第248章 剑在七丈外
裁判翻到问锋规则最后一页。
“剑鞘属于兵器附属。”
“可用。”
“但若一刻钟内未重新取得长剑,视为失去持剑能力。”
程砺问:“刚才怎么没说?”
裁判道:“以前没人用空鞘打半决赛。”
“今天有了。”
贺云舟已经冲到面前。
空剑鞘从左侧横扫。
程砺举剑格挡。
鞘是木的。
外面包了一层旧铜。
与窄剑相撞,声音发闷。
不像剑。
也没有剑气。
程砺第一下判断慢了。
贺云舟撞开窄剑,往右踏出一步。
长剑就在那个方向。
程砺立即补位。
窄剑封住路。
贺云舟以鞘口去套剑尖。
程砺手腕一拧。
剑锋从鞘口滑开,在木鞘上削下一片。
第二剑刺向左手。
贺云舟用剑鞘尾端去挡。
手腕没能完全转过来。
慢了半拍。
窄剑擦过手背。
带出一道血痕。
程砺没有停。
三剑将贺云舟逼回原处。
七丈距离,一步也没少。
台外,顾怀山看向裁判。
“一刻钟从什么时候算?”
录吏道:“剑落地。”
“已经多久?”
“三十七息。”
“一刻钟多少息?”
“九百。”
顾怀山松了口气。
“那还早。”
温扶摇道:“他的左手撑不到九百息。”
顾怀山又把那口气提了回去。
沈照夜翻开命债簿。
书中没有写长剑如何取回。
只多出一行:
【贺云舟将在左手失力前,尝试六次。】
【第五次失败。】
第六次没有结果。
贺云舟已经开始第二次。
他将剑鞘贴地掷出。
木鞘沿石面滑向落地长剑。
程砺没有去拦。
剑鞘碰中剑柄。
长剑晃了一下。
没倒。
程砺趁贺云舟手里彻底空下,一剑直取胸口。
贺云舟侧身。
窄剑划开里衣。
剑气压在胸骨上。
他借着这股力向后退。
离长剑反而更远。
第二次失败。
程砺道:“你只剩一只手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空手拿不到。”
“剑鞘过去了。”
“它不会替你拔。”
贺云舟低头看空荡荡的腰侧。
“确实。”
他第三次往前。
没有剑。
也没有鞘。
只用脚步。
程砺听得更清楚。
鞋底每一次落地,都把方向送进他右耳。
贺云舟向左。
窄剑封左。
向右。
程砺提前半步。
他忽然跳起。
脚步声断了。
程砺抬头。
贺云舟在半空踢出一块碎石。
碎石飞向长剑。
偏了。
从剑柄旁边擦过去。
第三次失败。
落地时,贺云舟右肩被身体重量带得向下一坠。
脸色白了一瞬。
程砺的剑已经到了。
贺云舟后退不及,左手抓住窄剑剑脊。
刃没有完全开锋。
仍割破掌心。
他抓着剑往旁边一带。
程砺顺势转腕。
窄剑挣脱。
血从贺云舟指缝里流下来。
左手更难合拢。
温扶摇在防线外站了起来。
没有喊。
喊了也传不进去。
她把止血药瓶握得太紧,瓷盖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青檀从她手里拿走药瓶。
“别捏碎。”
“他再抓一次剑,会断两根指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只会嗯?”
“不然我进去?”
净魔防线就在两人面前。
一旦跨过,青岚宗判负。
温扶摇重新坐下。
“等他出来再算。”
第四次,贺云舟没有冲。
他慢慢绕向问锋台边缘。
程砺跟着转。
始终挡在长剑与他之间。
两个人位置移动。
那柄剑也从程砺身后,变到他的右侧。
贺云舟忽然看向台外。
程砺没有回头。
“看谁?”
“大师兄。”
“他不能帮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看什么?”
“想他怎么把剑鞘扔得那么准。”
谢无恙先前在问擂台下扔过废药盒。
正好扣住一根从擂台逃出去的金线。
当时相隔不止七丈。
贺云舟平时没问。
现在想起来,觉得杂役大概不该有这么好的准头。
程砺道:“现在学来不及。”
“试试。”
贺云舟抬起左脚。
没有踢石。
脚尖勾住地上一小截断裂的剑穗。
那是长剑被挑飞时扯下来的。
他向上一挑。
剑穗飞起。
左手接住。
程砺听见布线破风。
窄剑将剑穗斩成两截。
同一刻,贺云舟已经从另一边冲过。
声东击西很旧。
程砺右耳却只能先听见更近的声音。
他回剑仍快。
窄剑从背后追上。
贺云舟离长剑只剩一丈。
不得不转身挡。
手里没有东西。
他以左臂护住胸口。
剑脊重重敲在腕骨上。
贺云舟被打退。
长剑近在身后。
手够不到。
左腿够得到。
他向后勾腿,鞋跟撞上剑柄。
长剑从石缝中弹出。
飞起半丈。
贺云舟转身去接。
五指没能握紧。
剑柄从掌中滑过。
又落了下去。
第五次失败。
命债簿上的字亮起。
【第五次失败。】
下一页仍是空白。
程砺已经到了。
“最后一次?”
贺云舟问:“你也看得见?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但你左手快没力了。”
窄剑刺来。
贺云舟没有再抢剑柄。
他抓住剑穗。
残余剑穗绕在左腕上。
长剑悬在手下。
握不紧。
至少不会再掉。
程砺的剑点中他掌心。
贺云舟松开五指。
长剑靠剑穗吊着,绕开这一刺。
随后被他手腕带起。
剑锋从下往上。
程砺后退半步。
第六次。
长剑回来了。
握法却与先前全不同。
剑穗缠腕。
手掌只负责定方向。
剑身大半靠摆动起势。
每一剑都比正常剑招慢。
声音也散。
程砺接了两招。
“这不是剑法。”
“刚想的。”
“你方才每一招也是?”
“差不多。”
程砺不信。
第三招交错时,他又听见那道停顿。
窄剑立即点向左腕。
贺云舟没有强行变招。
整条左臂顺着来剑往下沉。
长剑由剑穗挂着,贴在腕下。
窄剑击空。
贺云舟也没有反击。
只横剑挡在胸前。
程砺第四剑。
他挡。
第五剑。
仍挡。
不抢先。
也不去想下一剑要攻哪里。
照骨镜境里的二十七场败局全是他先出剑。
一剑不成,换第二剑。
每一次都要赢。
每一次都被提前写好输法。
程砺逼近。
贺云舟便退。
窄剑落向肩头。
他才抬剑。
落向腰侧。
他再转。
动作没有比从前快。
剑里那一点停顿却不见了。
程砺听了七剑。
右耳轻轻动了两次。
“你不攻?”
贺云舟道:“你来。”
“你会退到台下。”
“那你继续。”
程砺继续。
问锋山的剑越出越快。
贺云舟一步步退。
从台中退到西侧。
再沿边线退向北。
左手虎口的血染红剑穗。
右臂始终缚在身侧。
他没有一次主动出剑。
程砺也没有听见新的犹豫。
台外,沈照夜看见命债簿重新落字。
【程砺听不见下一剑。】
因为贺云舟自己也没有准备下一剑。
程砺最后一剑刺来。
窄剑先虚晃咽喉。
转向左腕。
这是他今日用过最多的一招。
贺云舟没有护腕。
剑锋贴着手背向下,让开窄剑。
两柄剑相擦。
程砺顺势往前。
贺云舟退到边线。
再退便落台。
他忽然停住。
不是提前想好。
鞋跟正好碰到石台边缘。
长剑沿着窄剑滑上去。
剑穗缠住程砺护腕。
程砺想抽剑。
两柄剑被一截染血的剑穗锁在一起。
贺云舟向旁边让开。
程砺前冲的力道没有去处。
一只脚踏过边线。
他立即松剑。
身体在台沿停住。
贺云舟没有推人。
缠在一起的两柄剑都在他左腕上。
剑尖落下。
停在程砺胸前。
裁判问:“可认负?”
程砺看了看界外那只脚。
又看贺云舟已经无法完全合拢的左手。
“认。”
铜铃响起。
【半决赛。】
【青岚宗贺云舟胜。】
【晋级决赛。】
净魔防线撤开的第一刻,温扶摇便冲上台。
她先剪断染血的剑穗。
两柄剑落地。
贺云舟左手彻底松开。
程砺捡起自己的窄剑。
没有立即走。
“最后那几剑,我没听见你想赢。”
贺云舟正疼得吸气。
“你还想听这个?”
“为何?”
“忙着挡。”
程砺等了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挡着挡着,你就出去了。”
这个回答显然不能编进问锋山剑谱。
程砺却记了一遍。
他走下台时,经过陆青檀身边。
净魔砂从头到尾没有亮。
程砺看了一眼。
“这场没用上。”
陆青檀道:“下次还设?”
“看对手。”
“你倒实在。”
“嗯。”
另一座半决赛台也在此时响铃。
楚天衡的祖剑只出鞘半寸。
对手长剑落地。
太玄宗晋级。
决赛名册在半空展开。
【青岚宗,贺云舟。】
【太玄宗,楚天衡。】
两个人终于被写在同一页。
赛务给决赛留了一夜休整。
证物席上,封着黑色兽旗的三层木匣突然响了一声。
匣中那截被银针钉住的金线,慢慢绷直。
旗背残缺的照骨剑诀自行补出新字。
【第三机缘。】
【决赛归位。】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云倾书 创作的《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》第 248 章 第248章 剑在七丈外。本章内容来自 烟火文学网,请支持云倾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