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塔皱眉，“半年？！什么情况？我还以为我们有时间等到狐狸恢复？”
“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有一年甚至更久，可以慢慢做准备，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再下去。”
白狐脚步未停，“他老了，就算继任也只能再带一个任期。但下一任是他的概率很小。”
“换届程序已经启动，他还有半年时间，半年之后不管是谁接任都不会再按他的节奏走。”
“新的人选正在浮出水面，他的派系在收缩，能撑到任期结束已经是尽力了。”
狸猫也点了点头，“我们也是在去莫斯科这趟刚知道。”
“新的总统对d6和d7的态度目前还未知，所以我们要在六个月内解决深渊的事。”
“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两个设施的价值，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资源投入到这东西上。”
“新的总统大概率不会延续现在的政策，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d6d7到底有多重要。”
露塔跟上了两人，“那我们之前计划的一切全部都要在半年内完成？”
“你还要做手术，狐狸还要恢复，我还要学着指挥。这不可能。”
“半年时间，光是手术和恢复就要用掉将近一个月，狐狸的状态还没稳定。”
“我连指挥流程都没完全熟悉。我们怎么可能在半年内做好所有准备，还要下去一趟？”
狸猫走进主控室，靠在了主控台边缘，双臂抱胸。
“他要在任期内把这件事画上句号。下一任大概率不会管d7的烂摊子，只会把它封死。”
“半年之后不管我们查到了什么都只能停，没有总统的支持我们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新的总统会把所有通道堵上，所有档案销毁，所有知情者调走。”
“然后对外宣布‘该设施因未知原因风险性极高，不适宜作为战略设施继续使用’。”
露塔叹了口气，重重坐回指挥椅，“那就按半年来排。”
“臭猫你的核心更换手术争取在这周完成。装备和探测方案交给狐狸并行准备。”
“我会联系库涅兹佐夫将军打包装备，我们准备好后到那边直接装备出发。”
“d6的修复和更新由工程部负责，安保依旧交给奥列格。剩下的事情先往后推一推。”
白狐和狸猫对视一眼，露塔不明所以，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我说错什么了？”
白狐指了指主控台，“进入状态是好事，指挥官。但别忘了写计划表。”
“每一项行动都要记录归档。莉娜需要数据才能做模拟推演。”
狸猫拍了拍露塔的肩，向门口走去。
“好好干，我去检查装备，顺便问问技术主官更换流程。先把能处理的事都处理掉。”
主控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锁舌弹入锁扣，咔哒一声。
露塔盯着主控台看了一会儿。刚才那些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？
她清了清嗓子，转向白狐。
“呃...帮我盯着点，如果有问题随时告诉我。我还在学，有些事可能看不准。”
“我习惯了听命令，现在要自己发号施令有些不太适应，但我试着自己多观察和调整。”
她调出通讯界面，找到库涅兹佐夫的频道，按下通话键，“将军，我是露塔。”
“d6这边需要确认所有已送达装备的清单，明天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的确认报告。”
“另外，负二十一层的楼梯间入口状态如何？有没有异常？有没有记录到任何活动？”
库涅兹佐夫有些意外，像是没想到会在d6高级频道里听到露塔的声音。
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和一个模糊的说话声，有人在他旁边报告什么。
“清单已经在整理中。工程组正在逐项核对，预计明天上午可以完成。”
“楼梯间保持封闭状态，没有口令无人可以进入。更详细的情况需要白狐指挥官授权。”
显然，露塔任职的消息还没传到他那里，他还是习惯性地把白狐或狸猫当作对接人。
白狐走到话筒边，微微俯身。
“将军。露塔目前为d6代理指挥官，权限已由总统确认，我负责辅助。”
“目前决策权在她手里。以后所有关于d7和d6的常规汇报都直接向她提交。”
库涅兹佐夫沉默了一会儿，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他在跟谁通话，很快又回到了通讯中。
“收到，指挥官。我刚刚和总统先生确认了，这边的消息不太灵通，抱歉。”
“目前负二十层的警戒线已扩展到楼梯间入口外十五米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。”
“监控与传感器完备。通道安装了红外感应和运动探测，有物体靠近会立即触发警报。”
“目前摄像头的画面实时传送到控制中心，存储周期为三个月。”
露塔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，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地响。
“继续维持。我们会在近期下去一次。需要您提供电力保障和通信中继。暂定一个月内。”
白狐看了一眼笔记本，确认露塔进入了节奏后转头离开了主控室。
露塔把手写的计划表扫描归档，她翻了半天的文件，纸张翻动的声音连续不断。
“莉娜。帮我调出47号区域的已知数据和档案扫描件。”
主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数百份扫描的文件或是照片，标注着日期。
工程日志、设备清单、异常报告、手写信件、手绘的剖面图......
莉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，“注意休息，指挥官。您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七小时。”
“建议在接下来三小时内进行休息。否则会影响后续决策效率。”
“根据数据模型预测，超过十八小时连续工作后您的决策准确率将下降百分之十。”
露塔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，“不需要，莉娜。”
“我是机器，纯粹的机器，不是改造体。不需要睡觉，不需要休息，不需要停。”
“帮我筛选47号区域有关‘深渊’的文件，所有。”
狸猫在L4层办公室找到了技术主管，办公室的门半开着，暖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技术主管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是一台亮着的屏幕和几份摊开的文件。
他正在电脑上忙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。
听到有人敲门他头也没抬，“门没锁。有什么事？”
狸猫推门进来，轻轻带上门，看着技术主管的背影。
“主管？我需要知道核心的更换流程，另外我想再聊聊更换的事情。能不能尽可能快？”
技术主管转过身来，推了一下眼镜，目光在狸猫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狸猫指挥官。您来得正好，我也正想找您。但研发部门把我围得团团转。”
“核心更换可以安排在今天午夜进行，这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能做到的最早时间。”
“手术本身只需要几个小时，具体时长取决于旧核心的取出难度和新核心的植入情况。”
“至于时间。主要是术后的适应期时间较长。”
“您可能会在最初几天感到信号延迟，像是慢了半拍，会随着适应期的推进逐渐减轻。”
“第一周不要进行高强度运算或战斗训练，让系统有足够的时间自我优化。”
狸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的角度。
“我能看看核心参数吗？我想知道它和我现在用的这个到底差在哪里。”
技术主管拿过平板调递了过来，“自然是可以，这些是VK-3核的完整技术参数。”
“包括运算带宽、功耗曲线、散热需求、接口协议，每一项数据都在这里。”
“目前已经做过六次模拟测试，全部通过，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或系统冲突。”
“这个型号的核心在白狐指挥官身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新添加了抗干扰模块。”
“目前的问题在您的旧核心上。旧核心用了太久，神经系统已经习惯了它的信号模式。”
“像之前说的，你的大脑需要时间来校准来适应新的信号模式。”
狸猫翻了几页，记下几个关键参数，“术后多久能适应？”
技术主管想了想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文件上。
“因人而异。理论上是三天到两周。这取决于愿不愿意在适应期保持静止。”
“如果一醒来就投入高强度任务，适应期会被拉长，甚至可能出现信号过载。”
“可能导致神经信号紊乱，影响核心和大脑之间的通讯，甚至可能造成认知功能性障碍。”
他耸了耸肩，“虽然是暂时性的，但也算不上好处理。”
狸猫点了点头站起身，把平板放回桌面上。
“那就今天午夜，准备好了之后通知我，我会做好准备。”
露塔坐在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数百份档案低声骂了一句。
那些档案有的字迹模糊，有的页面残缺，有被红笔划掉，被刻意抹去了某些信息。
她调出一个表格填写着，想要把那些已经确认的信息列出来。
填着填着，又停下来看了一遍前面的内容，改了几个字。
白狐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，靠在门框上看着露塔的背影，“还没休息？”
露塔没抬头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着，“哪有时间？”
“半年期，手术期，恢复期，计划期，能用的时间太少了。”
“我在试着把每一个环节都压缩到最短，但有些事情压缩不了。”
“你看这些档案，每一份都缺页，我得把它们拼起来，但越拼缺口越多。”
白狐坐在了一旁的折叠椅上，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小口，什么也不说。
露塔揉了揉眼，“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？就一个人坐在这里处理所有的事？”
白狐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茶杯里那片浮动的茶叶上。
“初期d6没有任何辅助和自动化系统，没有这些数据分析工具，一切只能靠人工。”
“一天需要审核签署的报告有上千份，物资调配、人员任免、设备维护、安全巡查。”
“每一样都要看，偶尔还有敌对势力渗透需要处理。”
“后来才慢慢把权限分出去，建立了各部门的流程和责任体系。”
露塔停下狂敲键盘的手，“那你是怎么撑过来的？换我估计早就熬不住了。”
“上千份报告，每一项都不能出错，还要处理突发情况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白狐喝着茶，狐耳向后转了转，“......习惯了。当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会习惯的。”
“那时还是战时，为了国家，为了人民，你只能守好这座国家最后的堡垒。”
“你没有别的选择。不撑住就会有人倒下，倒下就不会再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”
狸猫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，“现在也是为了国家，为了人民。”
“我们始终在战斗，不是吗？手术安排在今天午夜，恢复期大约一周。”
“计划得怎么样了？装备清单确认了吗？方案推演做到哪一步了？”
露塔被狸猫吓了一跳，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，猛回头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吓死我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旁边镇定如初的白狐，想起刚才狐耳忽然向后转的样子。
“合着你两联手故意吓我是吧？一个喝茶一个绕后，配合还挺默契。”
狸猫拍了拍露塔的肩，“说明你很认真，你的听觉阵列可是比她的狐耳要强上一些的。”
“你太专注了，专注到忘了注意周围。专注是好事，但要有边界。”
莉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再次传来，“注意休息，指挥官。”
“您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九小时。建议在接下来三小时内进行休息。”
“否则会影响后续决策效率。当前您的决策准确率相比两小时前已下降约百分之十五。”
主控室安静了一会儿，露塔回头瞪了一眼屏幕，又看向白狐和狸猫。
“呃...那个......我可以先整理完文件再休息吗？就十几份，我看完就去。”
白狐放下茶杯，站起来，手指在主控台的触摸屏上划了几下保存了当前进度。
她和狸猫对视了一眼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抓住了露塔的手臂把她从指挥椅上架了起来。
露塔整个人是懵的，靴尖在空中无助的晃了几下。
“等等等等一下！你们干什么？我还有文件没看完！计划表才写到一半！你们别......”
“我再看几份文件...就几份....狐狸！尼娜！白狐！你等等！没保存！保存啊！！！”
白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松手，甚至还往上更抬了抬。
“我已经保存了。表格、文件、通讯记录，全部保存了。”
“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，狸猫会在午夜前接替你的位置。”
狸猫也没有松手，“机器也需要维护。休息。这具机体可是我造的，别逼我关掉它。”
露塔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，任凭着白狐和狸猫架着她拐进了生活区。
“那个...至少把我放下来......这样被人看见了丢脸......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戏伶谣 创作的《钢铁之巢：白狐纪年》第 743 章 第550章 强制睡眠。本章内容来自 烟火文学网，请支持戏伶谣原创。